| 历史书籍常常告诉我们,秦国在商鞅变法之后,确立了严格的二十等爵制,这一制度的初衷颇具吸引力:只要在战场上立下功勋,就能晋升军职;只要在农业生产中取得成绩,就能免除徭役。对普通百姓而言,这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中无疑是一条难得的上升通道。按理说,如此制度应当吸引东方六国的百姓趋之若鹜,纷纷前往秦国。然而,现实却恰恰相反。齐国的鲁仲连便代表了当时许多人的态度,他直言宁愿投海而死,也绝不愿意成为秦国的子民。那么,原因何在呢? 一、鲁仲连宁死不愿做秦人 鲁仲连的故事载于司马迁的《史记·鲁仲连列传》。此人出身齐国,是个性格古怪的士人。他不愿出仕做官,却以游说诸侯、献计谋策为己任。公元前259年,秦国凭借长平之战大胜之势,挥师攻打赵国都城邯郸。赵国危在旦夕,急忙向魏国求援。然而,魏国惧怕秦国,不仅不肯出兵,反而派将新垣衍前往邯郸劝赵王归顺,尊秦为帝。若赵国一旦屈服,东方六国的形势必将全面崩塌。 危急关头,鲁仲连自发赶赴赵国,在平原君的引荐下见到新垣衍。他从秦国扩张的野心、六国存亡的危局等多个角度展开劝说,力证秦国并非可以依附的对象,屈服只能带来短暂苟安,最终仍是国破家亡。在这一番慷慨陈词中,他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豪言:“我鲁仲连即便投海而死,也绝不尊秦为帝,更不会愿意做秦国的百姓!”新垣衍最终被说服,放弃游说赵王。此后,魏公子信陵君率军救赵,秦军被迫撤退,赵国得以幸存。 展开剩余69%虽然论实际功绩,鲁仲连的劝说不及信陵君“窃符救赵”那般震撼,但他的名声丝毫不逊色。这正是因为他所表达的情绪极具代表性——当时的许多人,发自内心地不愿意做秦国人。这种思想被司马迁记入史册,并随着时间流传开来。 二、不仅六国百姓,连秦人自己也不想做秦人 事实上,不愿做秦人的人远不止鲁仲连一人。韩国的上党郡百姓便是典型。战国后期,韩国国王畏惧秦国,将上党郡拱手相让。然而,上党的百姓强烈反对被划入秦国版图,在郡守的带领下“背秦入赵”,投靠赵国。赵国明知烫手,却仍接受,从而引发了秦赵之间的长平大战。 不仅六国百姓厌恶秦国,秦国境内也出现了百姓成群逃亡的现象。岳麓书院所藏秦代文书中记载,有多起百姓逃往楚国的案件。睡虎地秦简中更有详细的审讯记录:一名叫“多”的少年,在十二岁时便随母亲逃往楚国,十年后被俘归案。因其母已死,责任归咎不清,才得以轻判。还有秦国人“治”,逃亡至楚地,甚至与当地人合伙返回秦境作乱,成为山匪。由此可见,楚国反倒成了秦人眼中的乐土。 三、为何人人不愿做秦人 鲁仲连揭示了核心原因:秦国好战如暴君,不仅欺压他国,对自家百姓同样残酷。上党百姓的反抗,也印证了“天下久已不乐为秦民”。《商君书》更直白地总结为:“秦士戚而民苦也。”一个“苦”字,便是秦人生活的真实写照。 秦人的“五大之苦”尤为典型。首先是职业单一之苦。商鞅变法后,秦民只能务农或从军,经商受限,若失败还要治罪,市场被迫交由外族填补。其次是人身不自由,百姓居住的闾里如同牢笼,进出皆须报备。第三是轻罪重罚,偷窃小物亦可能遭受严酷刑罚。第四是连坐与告奸之苦,五户编为连坐单位,若有人犯法,全体受罚,导致告密之风盛行。最后是徭役沉重,农忙时种地,农闲仍要修路、建桥、戍边,几乎全年无休。 正是这“五苦”,让无数秦人逃离,也让东方六国百姓心生厌恶。相比之下,六国多有儒家思想影响,强调“轻徭薄赋”“以民为本”,这与秦国的苛法酷刑形成鲜明对比。可正因为秦民长期忍受痛苦,秦国才锻造出一支最为强悍的国力和军力,最终横扫六国。至于百姓的疾苦,终究无处申诉,只能成为历史的一声叹息。 发布于:天津市 |
